围城(Posted on 2004-02-10 17:31)

方鸿渐把信还给唐小姐时,痴钝并无感觉。过些时,他才像从昏厥里醒过来,开始不住的心痛,就像因蜷曲而麻木的四肢,到伸直了血脉流通,就觉得剌痛。昨天囫囵吞地忍受的整块痛苦,当时没工夫辨别滋味,现在,牛反刍似的,零星断续,细嚼出深深没底的回味。卧室里的沙发书桌,卧室窗外的树木和草地,天天碰见的人,都跟往常一样,丝毫没变,对自己伤心丢脸这种大事全不理会似的。奇怪的是,他同时又觉得天地惨淡,至少自己的天地变了相。他个人的天地忽然从世人公共生活的天地里分出来,宛如与活人幽明隔绝的孤鬼,瞧着阳世的乐事,自己插不进,瞧着阳世的太阳,自己晒不到。人家的天地里,他进不去,而他的天地里,谁都可以进来,第一个拦不住的就是周太太。一切做长辈的都不愿意小辈瞒着自己有秘密;把这秘密哄出来,逼出来,是长辈应尽的责任。……”

知是否应该脸红,如此著名的小说如若不是麦麦的推荐我现在还不会开始看。而同时又值得庆幸的是我毕竟因为年岁的不同,对书内容的理解与少年时是不同的了。几乎是逐字逐句去看,结合上自己的心情,也就自认为理解了一些钱老当时的想法。为什么说是当时的?曾经看到这样的传说,传说钱老在他写作后期评论《围城》是简单而粗俗的,他几乎怀疑自己写过这样的小说……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而且我想,无论如何钱老也不会如此刻薄的对待自己的小说的。但空穴不来风,我宁愿相信这样的论断:钱老在晚年时对世界、社会、人的认识又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看问题的方式有所改变,当然看到以前的那些在此高度以下的东西是有些浅显粗俗的了。但那些简单粗俗的东西对于那些简单粗俗的人来说,又还是一些很好的东西,因为他们刚好能理解这些东西,觉得它和自己贴得是如此的相近,有一种找到知心人的感觉,这些人可能就相对于现在的我。而对于那些比简单粗俗的人还要简单或者还要粗俗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已经是现阶段高高在上,暂时不可企及,用来顶礼膜拜的好东西了!

我想我可能就是从一个比……比 比一个简单粗俗的人简单粗俗的人 还要简单粗俗的人……的人 慢慢升级升上来的吧(网络俗语?)。很多人常说人生如梦、如戏、如云烟什么的,在我看来,还不如说人生如一个大型的电脑网络游戏!现在有的人常说网络游戏是人生的一个缩影,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迷恋它。其实我觉得人生说不定真像《Matrix》讲的那样,完全就是一个大型的网络游戏而已,只是我还没有升级到里昂那个高度,所以看不透。这样看来,我当然还是一个很俗很俗的小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毕竟升了几级,但决不多,可能只到了刚刚好能看懂《围城》的级数(最少我自己是如此认为的),所以才在看书过程中有了那么多的赞同和感触,才会时时想起以前的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令人憎恶与不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能说现在的我有多大变化,只是现在的我自己能明白我的不堪在哪里,或者说我能站在高一点的地方评点过去的自己是怎样怎样的了。这可能就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有的,那么一点点升级?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本来只是想说一说最上面我引用的那一段话的。看到这段话,对钱老有了前所未有(可能不甚恰当)的佩服,他把我一直窝在心中表达不出的那么长的一段心情过程转变为轻轻松松的几个句子?就像南京紫金山与华山的对比,虽然山有大小之分,但山它真的就是那个山的样子!不知钱老有过我的经历没有?不过我想,如果我没有这样的经历,不要说能写出来,可能是连看都无法看懂的!

我是没有钱老或是说方鸿渐,那样本事的——能慢慢的把如此的痛苦转换为无形。可能是因为事情轻重的不同导致的质变?我升不到那样高度的级数,所以我看不懂、看不透,也就无法转换……

我还是我,本性难改,已经升了最后一级,再也没有未来的我……

发布于2月10日 17:31 | 评论数(0) 阅读数(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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